顧相聞言站了出來, “陛下，月朝此舉，明顯是早有預謀。”

“那顧相以為應當如何。”皇帝想聽的并不是這個, 他的眼睛緊盯着顧相, 不放過他的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。

“臣以為，應當應戰。”顧相不卑不亢, “我們本就喪失了先機，這時候, 就更不能輸了氣勢。”

“陛下, 臣有異議。”另一位大臣站了出來。

“陛下才登基不久, 國庫空虛, 再加上今年大旱，收成不好, 此時迎戰，臣恐後方支援不足。”

兩方人就這兩個觀點吵了起來, 顧相站在前面，臉上的表情未變。

皇帝眼神複雜地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擺了擺手，“就按顧相說的做。”

皇帝心意已決, 大臣們也就不再讨論。

顧相走出了殿門，朝遠處望去，心裏充滿了感慨, 這天, 就要變了。

顧如已經從莫清雪那裏知道了這件事情, 而且莫清雪還告訴了她莫清堂他們下一步要攻打的地方。

顧如仔仔細細地看完，然後把信紙給燒了。

莫清雪還真是心大，連這個也告訴她，真不怕她告訴皇帝嗎。

擁有着那個人的絕對信任，顧如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兒。

月朝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，皇帝的臉色越來越差，也沒空再來找顧如。

顧如只等皇帝抉擇，到底送不送她去和親。

其實最開始同莫清雪提出這個要求時，莫清雪很憤怒。

“你想嫁給莫清堂？”莫清雪捏着她的臉。

“噗嗤。”顧如笑了出來，對莫清雪使出了摸頭殺，“誰說我和親就一定是要嫁給莫清堂了？”

“那不然你還想嫁給誰？”莫清雪臉色好了一點兒，不過還是沒明白。

“清雪。”顧如湊近她，聲音溫柔，“你不想娶我嗎？”

莫清雪覺得自己心裏一定是炸了一道雷，不然她怎麽會心跳得那麽快，她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
“阿如，你，你的意思是，你要嫁給我？”

“當然，我也可以嫁給別人。”

莫清雪狠狠地抱緊了她，“你想都別想。”

想來莫清雪應該是同莫清堂說過這件事了，顧如還特地囑咐她，一定要說得過分一些。

月朝軍隊勢如破竹，一連攻下了好多座城池，皇帝終于頂不住了，派人去求和。

使者回來禀告，月朝答應休戰了，但皇帝必須把端陽公主送去和親。

皇帝猶豫不決，但大臣們紛紛請求他答應，顧相什麽表示也沒有。

這天下午，顧如才吃過午飯不久，皇帝就來了。

“皇兄。”顧如看起來頗為驚訝。

皇帝神色複雜，“端陽，你近來可好。”

“皇兄放心，端陽很好。”顧如打量着皇帝，“倒是皇兄，瘦了許多。”

“唉。”皇帝揉了揉太陽xue，“月朝來勢洶洶，戰況很緊急啊。”

“皇兄不要擔心，我們一定能贏的。”顧如這句話說得其實很沒有底氣，而她和皇帝都清楚地知道，這是不可能的。

“我派了使者去求和，月朝提了一個讓我很頭疼的要求。”

“他們怎麽說。”顧如一臉擔憂，眉頭緊皺。

“他們…”皇帝看了她半晌，又嘆了口氣。

“他們說什麽了，皇兄不妨跟端陽說說。”顧如心裏覺得好笑，面上卻不顯。

皇帝別開臉，似乎是覺得難過和羞愧，“他們提出，要朕送一位公主去和親。”

“這簡單，皇兄從哪位大臣家裏挑一個封為公主嫁過去不就好了。”顧如松了口氣。

“端陽。”皇帝直視着她，眼神悲切，“這才是為難的地方，他們要求，要送血統純正的皇室公主，不要假的。”

顧如愣了一會兒，扯開了一個笑容，“皇室裏合适的公主，就只有端陽了。”

“端陽。”皇帝一把拉住她，語氣很急切，“皇兄怎麽忍心把你送去和親。”

顧如看着他，眼裏滿是淚水，“可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。”

“可是…”

“皇兄不必覺得為難，能為皇兄分擔，是端陽的榮幸。”顧如抹了抹眼淚，撲進了皇帝的懷裏，“端陽只求，皇兄切莫忘記端陽。”

“端陽啊…”皇帝心裏頗不是滋味，懷裏的女人是他第一個感受到心動的，而如今，他都還沒能把她吃進嘴裏，就要送她離開了。只有很少的人知道，月朝提的要求根本不是什麽和親，他們的原話是，休戰可以，只要皇帝肯把端陽公主送去做禁操。

端陽，朕也沒辦法，為了國家，只好舍棄你了。

皇帝一同意，這件事情就好說很多了，很快他們便定下了日子。

顧如被盛裝打扮了送進花轎，離別前她淚眼朦胧地看了皇帝好一會兒，卻終究什麽都沒有說。

送親的隊伍離開後的幾天，月朝确實沒有了動作，但就在幾天後，一支月朝的軍隊突然出現在了皇城不遠的地方，占領了周圍的土地。

那時皇帝才知道，原來月朝已經控制了他的大半壁江山。

說好的和親就休戰，月朝卻出爾反爾，一衆大臣都憤怒不已，皇帝更是氣得砸了不少東西，卻依舊無能為力。有的大臣已經準備好了要逃走。

皇帝派人去冷宮抓廢後，卻被告知廢後已經不見了。

這一切都是莫清雪的陰謀！

皇帝只恨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殺了她。

此時莫清雪正抱着小媳婦，喝着茶，閑适得不行。

“阿如，你不擔心嗎？”

“我擔心什麽。”顧如靠在她懷裏，嘴裏吃着糕點。

“你不擔心我會殺了季辰？”

“你殺不了他的。”男主光環可不是蓋的。

莫清雪聞言笑了笑，就沖阿如這句話，季辰必死！

月朝的軍隊步步逼近，莫清雪告訴顧如，今日便要攻進皇宮了。

“嗯。”顧如打了個哈欠，“我想吃糖葫蘆了。”

“我去買。”莫清雪向來寵她，二話不說就準備去買。

“要很甜的那種。”顧如笑眯眯地同她揮手。

“你在這兒等我。”

她們并沒有走小路，而是很高調地從大路走的，歇在了途中的一家客棧。

等莫清雪買完糖葫蘆回來，房裏已經沒有了顧如的身影。她神色一變，立馬讓一諾騎馬跟随她回皇城去。

阿如，你果然還是放心不下嗎？

阿如，為什麽要騙我。

難道我壓錯了，你真的像清堂說的，不會跟我走嗎。

顧如并沒有一開始就去找皇帝，而是讓0518定位女主。

“看來皇帝把她關得還挺好的。”

靠着0518這個作弊器，顧如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地牢。

女主蓬頭垢面，衣服也是又髒又破，她看起來好像很痛苦，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肚子。

“彤修容，多日不見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
聽着熟悉的聲音，方妍猛地擡起頭來看她，眼裏充滿了恨意。

“你怎麽…怎麽在這裏？”

“啧啧，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了。”顧如笑容很是邪惡，“肚子很疼吧？”

“是你！！”方妍突然撲了過來，顧如向後退了兩步，女主就撞在了牢門上。

“你怎麽會覺得是我呢。”顧如搖搖頭，“皇兄賜的茶好不好喝。”

“茶…”方妍想起來皇帝賜給她的茶，她還當做寶貝，每天都喝。

“怕是第一次，你用歌聲吸引皇帝的時候，他就已經給你喝過了吧。”顧如嘆了口氣，“把穿腸毒藥當做寶貝，你還真是可憐。”

“他怎麽能那麽對我，他明明應該很愛我的。”方妍喃喃自語，又突然發起瘋來，“肯定是你，你跟陛下說了什麽！那麽多人，他獨獨留下了你，你就是用那些狐媚手段勾引他的吧？”

“呵，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。”顧如靠近她，眼神中的憐憫讓方妍心裏一緊，“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穿越過來的嗎？可你算什麽？在現代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癡女，你以為自己穿越以後就會打通任督二脈嗎？想殺掉女主段荥？呵，你做夢。”

方妍臉色慘白地看着她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“別以為自己是穿越的就有多了不起，如果不是你看了原文外加你的女主光環，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？你所謂的那些知識，不也是老祖先幾千年來積累的經驗嗎？你有什麽資格鄙視他們，沒有他們的經驗，你算個什麽？”顧如想說這些話很久了，如終于有機會說出來。

“你怎麽會…”方妍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
“我怎麽會知道對吧？”顧如勾唇一笑，“就是因為你太歹毒，太無知，所以我就是專門來懲罰你的。”

方妍抓緊了牢門，“所以我的這一切遭遇，都是因為你！”

顧如看着她扭曲的臉，終于明白了同她說這麽多都沒用，她搖搖頭，“話不多說，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
“你別走，別走啊！！”方妍絕望地吼道，“我知道錯了，你救我出去吧！！”等她出去了，一定要弄死那個女人！

顧如像沒聽到一樣，轉身離開了。

“宿主，你還好吧？”0518最近終于正常了，據它說前段時間它之所以那麽神經，都是因為中了病毒，後來它去殺了毒，就沒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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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好。”顧如揉揉眉心，“我明白了，跟這種人是沒法講道理的。”

“現在我們去乾什麽？”

“去看看我親愛的哥哥啊。”顧如摸着心口，端陽，你就好好看看，我怎麽替你報仇的。

皇帝帶着行李和兵器，從密道跑了。他邊逃邊咬牙，總有一天，他會再回來的！

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身影，皇帝吓了一跳，腿立馬就軟了。

“誰？！”

那人轉過身來，竟是新娘裝扮的顧如。

“端陽？！”

皇帝心裏大駭，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顧如，眼前的端陽，是人還是鬼？

“你…”

顧如幽幽地看着他，“皇兄，你可讓端陽好找啊。”

“端陽，你怎麽會在這裏的？”皇帝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。

“皇兄你說呢？”顧如嘴角慢慢地流出鮮血，“皇兄，為什麽要抛棄端陽。”

皇帝吓軟了腿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，“端陽，朕不想這樣的，朕也不知道啊。端陽，你不是說過，你願意為朕分擔的嗎？”

“呵呵。”顧如抹去了嘴角的血，“端陽不過同皇兄開個玩笑，皇兄吓成什麽樣子了。”

“你，你是人還是鬼？”

“你猜？”顧如暗暗警惕起來。

皇帝眼睛微微眯起來，突然提劍刺了過去。

“管你是人還是鬼，都別想擋住我！”

方才他就是故意裝出一副吓軟了腿跪下來的樣子，好讓對面的女人降低防備心。

顧如不避不閃，讓皇帝刺了個正着。

皇帝心裏一喜，卻突然被一股大力給甩了出去。

顧如讓0518把傷口給轉移到了腹部，然後做了簡單的止血，這傷還有用。

“皇兄，你為什麽要殺端陽。”

“你，你怎麽會沒事。”明明刺中了心口，怎麽可能還好好的。

“我當然沒事，不過皇兄你恐怕要有事了。”顧如笑容漸漸消失，她拾起了地上的劍。

“你，你不能殺我！”皇帝想跑，卻渾身無力。

“我為何不能殺你？”顧如挑挑眉。

“我死了，季朝的皇室血脈就斷了！”皇帝想到了絕妙的理由。當初他登基，皇室血脈基本上都被殺了，如果他也死了，季朝就是真的亡了。

“這個就不勞皇兄挂心了。”顧如笑得很開心，“太子哥哥會管理好季朝的。”

“太子？！”皇帝怎麽也沒想到這點，“太子不是死了嗎？”

“太子哥哥并沒有死，外公會好好輔佐他的。”

“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陰謀！”怪不得顧相老是同他作對，但最後他要把顧相的外孫女送去和親時，顧相卻一點兒表示也沒有，原來是這樣。

“我很好奇。”事已至此，皇帝知道大勢已去，但他仍不甘心，“你們是怎麽同月朝商量好的？”月朝都已經攻進來了，怎麽還會願意讓太子登基？

“皇兄不用擔心。”顧如羞澀地低了低頭，“清雪她會答應我的。”

“你同莫清雪…”皇帝覺得很怪異。

“我們是戀人。”顧如看着他，“好了，皇兄想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，皇兄，再見。”

皇帝心裏滿是絕望，卻不想顧如根本不打算啥他。他只覺得身下傳來深及靈魂的疼痛，随即疼暈了過去。

皇帝有男主光環，顧如不可能殺他，不過，把他變成太監還是可以的。

“我不殺你，只要你命大，你還是可以爬着出去，但是，你永遠不可能再當皇帝了。”沒有一個大臣會同意一個太監當皇帝的。

“好自為之吧，男主。”顧如說完，扔了長劍，潇灑地走了出去。

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。

莫清雪趕到時，就見那人站在城樓上，一身紅衣，腹部卻很明顯的被血染得更紅。

“阿如！”

似乎是聽見了她的呼喚，顧如擡起頭遙遙地看了她一眼，随即撇開了頭。

“我是季朝的公主，當與季朝同存亡。”顧如大聲吼道。

莫清雪搖頭，想要飛身去救她。

顧如沖她露出了如花般的笑顏。

“今日，本公主便以身殉國！”

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人跳了下去。

明明那麽愛漂亮，死得卻那麽慘烈。

阿如，你又騙我。

你說過的，只要我需要你，你就會在我身邊。

你騙我…

我需要你啊，你回來吧。

月朝的軍隊退了回去，顧相輔佐着太子登基，同月朝簽訂了很多的協議。

莫清雪把顧如的屍體帶了回去，誰也不知道她把顧如葬在了哪裏。

莫清堂不愛官場勾心鬥角，他帶着段荥去浪跡天涯去了。

離開時段荥哭成了淚人，她怎麽也沒想到，皇城一別，竟是永遠。

早春将至，萬物複蘇，莫清雪喝下了杯裏的酒。

盡管大夫告訴她，即使顧如不從城樓上跳下來，她也活不了多久了，因為腹部的傷。但她還是不信，她的阿如，怎麽舍得就這麽走了呢。

腦袋慢慢地暈了起來，莫清雪扔了酒杯，把頭埋進臂彎，低低地笑了出來，笑得哽咽。

她清楚地知道，阿如，已經離開了。

她的阿如，死在了百花盛放的春天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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